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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资料图)

和她同龄,属猴的。但是,她给所有人的印象是文静的、温婉的、知性的。不像我,顽皮的、闹腾的。

他乡遇见同龄人,总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。

黄缨老师,同事们都习惯这么称呼她。出生在苏南城市的老式四合院落,好多家庭共同居住。

她有两个弟弟,外公是抗战老兵,身经百战、思想开明,并不重男轻女,最宠的是她。

可能认为女孩最终要离开这个家,外公自己觉得也会最早离开这个世界,所以他预支了好多的爱。

成年之后,黄老师回想过往,全是欣慰、温暖的记忆,当然也有点对弟弟们的歉疚。

黄老师是“富养”长大的,在人堆里,可以一眼看出她的与众不同。

黄老师早年在幼儿师范学校任教美术,据说是一个校花级人物。学生们背后喜欢喊她“蒙娜丽莎”,这个外号一直延续至今。

在她转岗进入电视媒体后,我们成为一个办公室的同事。因为同龄,话题自然更多一点。

她说她的童年记忆,我说我的乡村时光;她说她的教子心得,我说我的家事感触……每一次漫无目的的闲聊中,都能感知到她的善良、智慧、理性。

黄老师的性格,似乎更多像她京剧团的父亲那样低调、沉稳。但是面对志趣相投的同事、朋友,她又迸发出母亲身上的那种热情、直爽。

前些年,她去英国陪读过半年,学会了西式糕点制作,好多同事都吃过她制作的面包、蛋糕,小姐妹也多次去她家尝过她亲自下厨的美食。黄老师是一个乐于分享美好的人,同事们在就医、入学时遇到问题,她有求必应,热心地提供她的人脉资源。

两年前,黄老师因为脑部恶性肿瘤去上海接受了手术。术后,语言和运动的恢复,不那么尽如人意,和她很难再有正常的对话交流,当年谈笑风生的状态也不复存在。但是,她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倾听姿态。

我们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病房的。

最初发现她的异常,是她常常一个人闷坐在那里,神情落寞。

聊天时,有时提到对面办公桌的某位同事,她能琢磨半天,说不出那个熟悉的名字,我们只好配合她,一个一个报出姓名,给她确认。

办公室的宫老师,有一点医疗常识,建议她去看看医生,会不会是更年期综合征。

她也在反思,会不会是从美国探望儿子回来,旅途劳顿,一直没能调整好?

我在办公室时,每次都有意挑起一些有趣的话题,试图活跃气氛,然后侧面提醒她几句:黄老师,你有什么想不开的?儿子读博,好好的;老公事业,如日中天;你手上的工作,也没什么挑战性,轻轻松松,可以干到退休……她沉默着,不再有往日的微笑。

两三个月后,黄老师开始辗转多家医院拍片检查,最终在上海确诊。

在她给单位写请假条准备住院手术时,我才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
她先是问我她是什么部门,我随口一答。然后,她又问两个字怎么写,我特意用普通话告诉她。后来,她又问请假理由怎么填……被她问烦了,我直接走过去。拿起纸条的瞬间,我愣住了:几个字写得松松垮垮、面目全非,曾经清秀的笔迹不见了……

出院回家,黄老师的病情反反复复。

老领导、老同事、老同学都想去看看她,而她一概婉拒。也许,她不想增加大家的麻烦;也许,她不希望人们看到她病态的一面,引发同事、好友心理的不适。

黄缨的人生,定格在55岁的生命年轮上。

记得有一次,她不解地问我:唉,我怎么又碰上这么个大麻烦(前面动过一次大手术)?我,我做错了什么?

我一时慌乱,不知如何作答。

不过,我知道,善良的人总是在反思自己、质疑自己,而智慧的人,他(她)一定能和自己最终达成和解。

(主播 汤般若 制作 王宜谦)

(黄河评论信箱:zghhpl@163.com)

统筹:王攀 编辑:梁冰 版权声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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